《自由主义与爱国主义》听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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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讲座是周保松老师主持,台北中央研究院研究员钱永祥老师主讲,周濂和刘掣两个人评论。

该讲座原定于5月8号凌晨4点开始,我3:45进去,说要管理员拉我才能进会议室。等了半天没人拉我,我就退出来看怎么回事。出来以后就说1000人已满,进不去了。后来说是1号房要搬到3号房。动荡之中我才好不容易得以进入2号房。其实这么波折,直到快5点,讲座才开始。

总体来说,这个讲座的内容还不错。因为一般人认为,爱国主义偏向于国家主义和集体主义,跟强调个人主义的自由主义怎么能相容呢。钱永祥老师解释了自由主义和爱国主义为什么能够相容。钱永祥老师说,

爱国主义的前提和目标与自由主义的自由、平等是相呼应的。爱国主义为自由主义提供了情感动力,自由主义为爱国主义提示了伦理边界,二者并不矛盾,而是互相支援的。

其实我个人对这种看法并不以为然。自由主义标榜实现个人自由,为什么要由爱国主义绑架。作为一个有独立见解的个体,判断事情的是非,不应该是被爱某个国家的情感绑架。

自由主义也没有必要给爱国主义提供伦理边界。爱国主义首先就是自私的,是一种排他的情感,你爱一个人,从伦理上讲就不该再去爱另一个人,因为爱有排他性,不然就成了滥情。爱国家也是一样,如果爱中国,而中国的国家利益跟美国的国家利益有冲突的话,就不能爱中国的同时也去爱美国。所以为什么爱国主义要由自由主义提供道德边界呢,讲不通。爱世人比单纯爱一个国家的人,显然更普世。实现个人自由的同时,争取更多的人平等和自由权利,这不比只单独爱一国人,要更有普遍意义。

至于钱说到的爱国有几层涵义,倒是对的。汉语里的“国家”这个词,英文里有几个不同的概念跟她对应,第一层是政权(regime),爱国当然不等于爱政权,任何一个正常国家,媒体,民众对政府多是持批评的态度,但是你不能说批评政府就是不爱国,相反,批评政府希望它做得更好,才是爱国的表现。第二层,是政体,英语是state,或者是country。就是实现管理这个国家的制度。这个其实也没什么好爱,不满当前政体而要求改弦更张的比比皆是。第三层,是nation,牵扯到国族认同,对于这个国家民族历史的认同,提供归属感。吃到一碗肉夹馍,就感觉到跟祖国的文化连接上了。第四层,是motherland,就是祖国这片土地,因为生长于这块土地上,对于这个地方的山川大地有着一种眷恋和热爱。爱三和四有一定的道理。但是也还是难免狭隘。只有自己的才是最好的,什么事情都觉得源自自己国家的才是开风气之先的,是我们首创的,这其实是一种民族自卑的表现。比如说足球起源于中国。

为什么生长于这片土地就要无条件去爱他,毫无理性可言。如果这个地方穷乡僻壤,资源贫瘠,骗子横行,还偏偏要去爱他,没有道理。

而且爱国主义经常被当局用来包裹着狭隘的民族主义和国家主义,行压迫个人自由和别国之实。爱国主义这种朴素的情感,也同样被革命者用来笼络人心,发展信众,形成一股力量。类似于反清复明的口号,或者光复民国之类的思潮与运动。现在这种所谓大国崛起的叙事方式,确实能给一些小粉红打鸡血。还比如靠狭隘民族主义煽动起来的2012年反日游行,砸日本车的民间行为。其实欺负的还主要都是本国人民。

作为一名世界公民,哪里有自由哪里就是我的祖国。美食也不光中国有,全世界都有,况且随着交通的发达,带来了人口流动的便利。中餐全世界都可以吃到,正宗不正宗不敢保证。台湾的美食也一样很多。可以试着接受一下多元化的文化和饮食。不要还是那么狭隘,总是窝在山沟里一辈子,还说我就是爱这片土地。那是井底之蛙。

爱自己的国家,首先在这个国家应该有自由迁徙的权利吧,那就应该取消户籍,总不能去了北京一二十年,没有北京户口,连车都买不了。其次是不是应该有免于恐惧的自由,一个民工在自己住处呆着,就有人进来查暂住证。一家人在家打麻将,就有人进到自己家把麻将桌打翻,把人揍一顿。

所以呢,爱自己国家,作为一种朴素的情感,无可厚非,不过也没什么好值得骄傲的。就好像一个人爱自己的母亲,没有必要天天必要挂在嘴上,还觉得是一种高尚的价值取向,完全没有必要。

家国同构,起源于儒家的理念,讲究“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把齐家和治国相提并论。以及有所谓的“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就是说君主,臣子,父亲,儿子,都本分守己地把自己该做的事情做了,就天下太平了。

而历代的专制统治者,利用这一套理论来进行统治。君主需要臣子对自己效忠和臣服(loyalty),不听就是不忠;而父亲要求子女对自己服从(submission),不服从就是不孝。

当代国家在共产主义理想破灭之后,靠国家主义来填补信仰真空。所以依旧采用这套话术,所谓的有国才有家,没有国哪有家,没有了你祖国你什么都不是。我们知道,现代宪政意义上的国家是一种社会契约,是公民让渡了一部分权力给政府,让它作为管理者,来进行管理。类似于业主和物业的关系。物业做好本份内的事,实属应该,物业做了事还要业主感恩戴德就说不过去了。而集权国家不一样,政府没事要你感谢它,这就是家国同构的国家概念。

“国”是“家”的延伸,“家”和“国”在多数情况下是利益同向的。不过,“国”既不是卢梭所指的个人之间的契约式集合,也不是家庭之间的契约式集合,也不能等同于各个小家。“家”和“国”的利益有时也会发生冲突。深明大义的读书人往往会将国家、民族的利益置于最高的位置,家庭、个人利益要为之让步。林则徐说:“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千百年来,深明大义的读书人,也是以国家民族大义为重的人,他们是中华民族的脊梁。故而,齐家治国情怀还表现为在把个人、家庭利益和国家、民族利益结合的同时,又将国家、民族的利益置于最高地位;在国家、民族的利益与家庭、个人的利益发生冲突的时候,要取国家、民族的利益而舍家庭、个人的利益

所以专制政权要人们舍小家,为大家。要为一个崇高伟大的目标放弃个人的自由权利,这些都是宏大叙事语境下,以集体主义的名义对个人自由的侵犯,并不值得提倡。所以他们会赞美母亲,把祖国比作母亲。搞家国春秋这一套,此生无悔入华夏,来生还做中国人。

威权主义的生命力在于外部的强大威胁相比于自身的弱小。当自身足够强大,相当一部分精英就会抛弃户籍,移居海外。选择别的国家体系,家国同构这一套就不灵了。

我们拿新文化运动两个领袖,陈独秀和胡适说过的话来作为结语:

陈独秀说

我们爱的是人民拿出爱国心抵抗被人压迫的国家,不是政府利用人民爱国心压迫别人的国家。我们爱的是国家为人民谋幸福的国家,不是人民为国家做牺牲的国家。

胡适则说,

争取个人的自由,便是为国家争自由。争自己的人格,便是为国家争人格。

Written by

自由撰稿人,时评人,平等公义追求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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