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统媒体的守门人功能,网络自媒体的生态

今年10月14日,纽约的八卦小报,也是默多克新闻集团旗下的《纽约邮报》报道了拜登儿子亨特·拜登的修电脑导致邮件泄露事件,也就是所谓的“硬盘门”事件,在社交网络上已经发酵了两个多星期,除了主流媒体没有跟进以外,司法部门也没有介入调查。也就是说,除了几个小报和网络自媒体以外,没有多少人买账。这是为什么呢,一个是因为是传统媒体有职业操守,没有实际根据不会报道。另一个就说明司法部门手里并没有切实的证据来起诉。

这个按照台湾选举的术语,叫做奥步。就是烂招,贱招,抹黑对手的意思。

川普的私人律师朱利安尼去年就去乌克兰搜集拜登材料。9月28号,班农接受荷兰一个电视台采访提到有一个硬盘。

据《纽约时报》报道,川普的三名总统阵线的人聚集在弗吉尼亚州麦克莱恩的一所房子里,三人因为觉得川普连任无望,策划一场孤注一掷的行动。这三个人是川普儿子小唐纳德川普关系密切的纽约公关人士亚瑟·施瓦茨(Arthur Schwartz)家里开会,白宫律师埃里克·赫什曼(Eric Herschmann)和前白宫副法律顾问斯特凡·帕萨蒂诺(Stefan Passantino)。。

三人把总统连任的希望寄托在第四位客人上,他就是《华尔街日报》(Wall Street Journal)的白宫记者迈克尔·本德(Michael Bender)。他们在那里把东西交给了他:一批详细记录亨特·拜登商业活动的电子邮件,他们还通过免提电话与亨特·拜登的前商业伙伴托尼·博布林斯基(Tony Bobulinski)进行了通话。

博布林斯基愿意在《华尔街日报》上发表一则爆炸性声明,称前副总统乔·拜登(Joe Biden)知道儿子的活动,并从中获利。特朗普团队离开时相信《华尔街日报》会公开报道此事,他们的兴奋之情也传达给了总统。

华尔街日报找了两名记者来核查这件事。中国问题记者詹姆斯·阿雷迪(James Areddy),以及跟踪亨特·拜登事件的国会山记者安德鲁·杜伦(Andrew Duehren)。阿雷迪采访了博布林斯基。他们开始起草一篇文章。

然后事情就乱了套。前纽约市长、现为特朗普总统律师的鲁迪·朱利安尼(Rudy Giuliani)在没有提醒其名义上的盟友的情况下突然现身,为麦克莱恩团队精心布置的阴谋带来了一个小报版本。朱利安尼向鲁珀特·默多克(Rupert Murdoch)新闻集团(News Corp.)旗下的《纽约邮报》(The New York Post) — — 交付了一批来源可疑的文件,但其中包含一些与麦克莱恩团队相同的电子邮件。朱利安尼一直在与特朗普前助手史蒂夫·班农(Steve Bannon)合作,后者也开始将部分邮件泄露给他青睐的右翼媒体。令问题复杂化的是,朱利安尼声称这些邮件来自亨特·拜登遗弃的一台笔记本电脑,并拒绝让一些记者检查该电脑,这给整个故事蒙上了一团迷雾 — — 《纽约邮报》的报道也是如此,它声称乔·拜登曾经参与儿子的活动,但是无法证实。纽约邮报记者拒绝署名这篇文章,找了两个不相关人来署名这篇文章,一个是今年4月才到纽约邮报的编辑,以前从来没有为类似报道署名。另一个发表以后才知道自己被署名的一个编辑。

纽约邮报发了以后,特朗普团队显然非常忐忑,但《华尔街日报》华盛顿分社的编辑们却在纠结一个核心问题:这些文件或博布林斯基能否证明乔·拜登参与了儿子的游说活动?抑或这又是一个小拜登利用其家族的名字进行交易的故事而已?这是一个非常好的主题,但不是一个新的主题,也不是一个在大选前迫切需要披露的主题。

辩论之前周三晚上7点35分,博布林斯基通过电子邮件向多家新闻媒体发送了一份684字的正式声明,说明自己的情况。布莱巴特新闻(Breitbart News)发表了全文。第二天,他作为特朗普的意外嘉宾出现在纳什维尔,出席了辩论。在辩论开始前不到两小时,他向媒体宣读了一份六分钟的声明,详细说明了他对前副总统涉嫌参与其子商业交易的指控。

总统辩论结束后,《华尔街日报》发表了一篇简短的报道,只是阿雷迪与杜伦报道的梗概。其核心是,博布林斯基未能证明自己的核心主张。证明拜登参与了他儿子的任何交易。

《华尔街日报》查阅的公司记录显示,乔·拜登没有在其中发挥任何作用,”该报道称。

当被问及对这篇报道的处理方式时,《华尔街日报》主编马特·默里(Matt Murray)表示,该报不谈论其新闻采集的问题。“我们严谨、可信的新闻报道本身就可以说明问题,”默里在一份电子邮件声明中说。

哈佛大学(Harvard University)克曼·克莱因互联网与社会中心(Berkman Klein Center for Internet and Society)联合主任约凯·本克勒(Yochai Benkler)制作的一张图表,或许是过去四年中最具影响力的媒体资料。该研究表明,一个密集的新右翼媒体圈已经出现 — — 主流新闻媒体就“围着这一右翼媒体圈设定的议程打转”。

2016年大选前还有10天的时候,当时的FBI主任科米重启希拉里邮件门的调查,导致希拉里的支持率掉了5个百分点。后来也没查出什么东西。主流媒体长心眼了,2016年希拉里邮件门事件跟风报道了一次,不会再那么容易上当了。

nbcnews报道,关于亨特拜登的谣言和阴谋论是如何通过郭文贵,路德一伙炮制,然后经过班农,朱利安尼,小川普这些人传播,然后在右翼网站像revolver和qanon上流传,最后得到了主流媒体fox news注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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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外中文媒体中传谣的主力就是法轮功系媒体(包括大纪元,新唐人,以及一众下属的YouTube上的视频自媒体)。纽约时报10月24日还专门发了一篇长篇报道揭露法轮功媒体大纪元是谣言制造机(中文链接)。文章说2017年以后,法轮功媒体如何从一个白送的小报,成为了可以跟右翼媒体如The Daily Caller,或者Breitbart,比肩的传播右翼谣言的主力军“become a leading purveyor of right-wing misinformation”。

64几页的文件之前一个月在网上流传,其内容声称消息来自于一个瑞士安全机构分析人士Martin Aspen,经NBC查证,这个人名是编的,头像照片是计算机合成的,瞳孔没有反光。从头到尾都是假的,一个叫 Christopher Balding的教授跑出来说是他写的。香港苹果日报委托他办的,香港苹果日报也参与了造假。苹果壹传媒主席黎智英承认了他的助手Mark Simon参与其中,但是黎本人不知情。Simon则说不是委托撰写,而是参与其中。证实了nbcnews调查的可信度。

因为假新闻比真新闻更加受欢迎,所以Facebook,twitter只推送用户喜欢看的,为了盈利,用户越喜欢看右翼谣言就一个劲地推送右翼谣言给你看。传统上联邦通信法第230条款对社交媒体有豁免,就是说社交媒体是平台不是媒体,所以不需要对上面的内容负责。所以社交媒体不会去管内容,导致上面谣言泛滥。社交媒体承受很大社会压力,由于有2016年俄罗斯假新闻干预大选的前车之鉴,所以今年在处理大选相关新闻上非常小心。关于硬盘门事件的报道太离奇都限制转发。被国会叫去听证。要取消230条款。但是真要取消了230条款,必将导致大公司为了避免法律诉讼,更加会雇人疯狂删帖,那样则更不利于言论自由。

传统上,负责任的媒体最根本的一条,就是对事实负责。自媒体则是对流量负责。所以传统媒体叫守门人。攻击正规媒体是Fake News是川普的话术,为的是对付对他不利的言论。让传统媒体都没人信,而相信他胡说八道,相信大纪元,相信breitbart,Oaon,dailycaller等极右翼专门造谣的媒体。

媒体界常说的“新闻专业主义”指的就是这些规范和原则:采访核心可靠信源,重要的信息必须有两三个及以上独立信源“交叉印证”。这是新闻报道的基本操作规范。

自媒体在这方面完全不具备这些条件和规程,也没有这样的职业操守。自媒体以流量为导向,而不是以事实为导向。

视频自媒体多数挺川,对事实来源不做查证,信口胡说。法轮功背景的媒体,带任务挺川,不惜编造谣言,往往是传谣重灾区。

自媒体上存在这些问题:观点代替事实,信源不可靠,拿洋葱新闻当真,阴谋论盛行。

海外自媒体惨状的成因

由于墙内真实信息流动受限,很多想要了解真相的翻墙出来到墙外看新闻。但是由于这批人多数不懂英文,英文网站的信息看不懂。很容易就找到了YouTube上的高点击自媒体。而这些自媒体多数是流量为导向,观众喜欢听什么就喂什么。

阴谋论和谣言,由于满足了受众的心理需求,故传播效果比正经新闻要好很多倍。从传播效果来说,骇人听闻的消息比平实说理的内容吸引眼球,也容易病毒式传播。所以视频博主自然是怎么夸张怎么来。由于川普攻击传统媒体是Fake news,也导致很多人不相信主流媒体的报道,而去看这些以小道消息为主的视频自媒体。

自媒体谣言的两大来源,法轮功媒体和郭媒体,再加上右翼网站如breitbart,或者infowar流行的阴谋论,跟法轮功媒体制造的谣言相映成趣。或者是右翼网站先制造谣言,由法轮功媒体或者建民之类的传播二手信息,构成了YouTube上大量低劣内容的视频节目。墙外不看英文媒体的第一代华人移民,也喜欢看微信中文公众号和YouTube中文自媒体,其结果也是同样被喂食大量信息垃圾。

如何识别假消息

  1. 区分观点和事实 中国是个发展中国家,事实,中国是个伟大的国家,这是观点
  2. 凭常识和逻辑判断,比如鼓励18岁以下卖淫
  3. 确认可靠信源,大报,小报,纽约时报,华尔街日报,华盛顿邮报, dailynews,太阳报,nypost,小报。洋葱新闻,Babylonbee恶搞新闻也是假新闻
  4. 善用搜索引擎查证,推特上看有认证的记者的信息。事实核查网站factcheck.org,politifact.com,mediabiasfactcheck.com,还有另一个比较著名的是snopes.com
  5. 文章题目带情绪化文字的,很有可能就是假消息。比如“就在刚刚,突发,紧急”,或者类似于“不转不是中国人”之类的文字,十有八九都是假消息。就跟地摊文学吸引眼球的噱头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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