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South Park看美国社会

South Park》,港台译成南方四贱客。是美国喜剧中心频道(comedian central)制作的动画剧集。由特雷·帕克和马特·斯通创作。《南方公园》经常通过歪曲式的摹仿来讽刺和嘲弄美国文化和社会时事的各个方面,挑战了许多根深蒂固的观念和禁忌并因其中的粗口、黑色幽默和超现实幽默而著名。它在1997年首播,至2015年已经持续播到第19季。

两位主创经常根据当下热点问题展开创作,设计政治经济社会的各个方面。有时候剧本在播出前几天才完成。剧集的主角是Stan,Eric,Kyle和kenny四个小学生,但是这不是一部给小学生看的动画片,因为剧中的粗口满天飞,经常涉及成人内容,以及辛辣讽刺和针砭时弊,而是地地道道的成人动画片。可以看做是恶搞(kuso)文化类节目的一个集大成者。其他的恶搞类电视节目比如Saturday Night Live,以及台湾的政治模仿秀节目《全民最大党》,都充满了对时下政治的模仿,嘲弄和批评。

比如第15季第一集HumancentiPad,讲的是苹果公司的依靠他的霸王条款,那么长的team谁会从头读到尾。买了苹果产品以后就赋予了他无限的权力,甚至包括可以把Kyle绑架的权力。kyle和另两个人,三个人依次嘴缝在屁股上,做成了一个人体蜈蚣pad。这个剧的灵感来自于电影The Human Centipede。Steve Jobs小人得志的样子可见一斑。可以想见的是,主创对于苹果过于霸道的对于客户的态度,给你什么就用什么的专制做法,某种程度上的反动。

第十四集第三集,Medicinal Fried Chicken,讲了一个非常有趣的故事。镇上唯一的一家KFC被关了,换成了一家医用大麻店。有人欢喜有人忧。Stan的爸爸Randy Mash欣喜若狂,想早日买到大麻,过过瘾。但是要买到大麻需要医生的证明,要证明是重症病人才可以。于是Randy想了个办法,用微波炉照蛋蛋,直到证明得了癌症可以买到大麻为止。但是蛋蛋被照了以后变得很大,变成一个瑜伽球一样,只能在街上跳着走,之后别人纷纷效仿,很多人都垫个球在街上跳着走,场面蔚为壮观。忧的是对肯德基有瘾的Eric,在唯一的一家KFC被关了以后,只能通过黑市来买土豆泥和sause,最后还因为黑市进货的质量问题,跑去直接跟肯德基老头订货,搞得像毒贩一样。这一集反映了对大麻日益泛滥的隐忧。

关于south park的政治倾向,知乎上有人讨论过,作者既不偏向左派liberals,也不偏向右派conservatives。作者的观点接近放任自由主义者Libertarian,对于左派和右派极端的做法都会给以辛辣的讽刺。知乎上关于libertarian的解释,不是太完全,但是可以作为参考,libertarian在政治光谱上当然属于右派:

最后大概提一下libertarian这个概念吧,一个非常粗略而不准确的描述大概是这样:在政府议题上,和右翼比较接近,认为政府应该小规模,低税收,尽量减少对个人 的干涉;但在社会议题上,又和左翼一致,对各种不同的选择有较高的容忍度,认为应该尽量减少对他人生活的干预,比如同性恋、堕胎、宗教等。总而言之,自由放任,所有人根据自己的偏好做出各种决策,并承担随之带来的各种后果。
虽然美国自由党的确和共和党合作多一些,但这绝不意味着libertarian本身有明显的左右倾向,只不过对于一个政客来讲,政府议题在大多数时候都比社会议题涉及更多实际利益。

现在刚播完的第十九季,作者一改以前一集一个主题的创作思路。采用了宏叙事的风格,整个一季贯穿始终的,是对美国当下社会无处不在的政治正确给予了极度的嘲讽。关于什么是政治正确,比如有些议题绝对不能触及,不然会被指责为政治不正确。非法移民不能叫Illegal immigrant,要叫undocumented immigrant。黑人不能叫black America,要叫Africa America。还有最近的Fisher起诉德州大学案。因为黑人和少数族裔要求平权(Affirmative action),有点像我们国家的少数民族考生加分,黑人及少数族裔因为是弱势群体,所以在大学录取时,考虑到肤色成分,黑人及少数族裔入学受照顾,要求其入学率达到一定的比例。Fisher在申请德州大学的时候,因为成绩不到前10%没有获得录取资格,而比她成绩差的非洲裔得以录取。她觉得这是不公,德州大学是反向歧视白人,如果按照成绩录取,应该录取的是她而不是非洲裔。这个案子引起了广泛争议,也有人指责重审的法官是种族歧视。但是本着公平原则,给少数族裔照顾的政策,真的能提高竞争力吗?

再回到剧集本身,这一季一开始,原来的校长被解雇了,换来了一个musule男校长,叫PC Principal。PC就是polictial correctness。台湾版的翻译成正义魔人校长。他还有一帮跟他志同道合的弟兄手足,个个情绪激动,坚信政治正确“就是说你的最爱是啤酒、健身,以及那种在压迫体制下慷慨激昂地捍卫一个边缘群体的感觉!”他们用“宏侵犯”(macroaggression)打击“微侵犯”(microaggression),任何不认为跨性别真人秀明星凯特琳·詹纳(Caitlyn Jenner)“美艳而勇敢”的人,不论长幼,都会遭到他们的恐吓。Eric Cartman以刺头著称,最后也没干过PC pricipal,被他一阵猛揍,打到住院。

第19季第二集,south park学校的老师Garison,显然他已经厌烦了无处不在的加拿大移民,从而开始反移民之路。而同时,加拿大跟美国之间建起了一道墙。这显然是影射Donald Trump竞选中的反穆斯林言论。加拿大人这次又不幸躺枪。1998年的south park大电影中,也有跟加拿大人开战的情节。剧中最后发现,加拿大人也并不想涌入美国,只因为他们选出了一个像trump一样的总统,开始大家都以为是玩笑,他不可能会当选,结果还真的就当选了。这一集最后,美国的Garison把加拿大的极端总统给干死了,加拿大人纷纷回国。人们在欢呼Garison的胜利的时候,Kyle站出来说,guys,我们为什么不想想这一切为什么会发生,如何能避免这种事情重演呢。但是他的话没有人听,Graison跟Caitlyn一起踏上了竞选白宫之路。

这一季最黑暗的一集,第五集Safe Space安全空间。讲得是Eric由于自己太胖的照片发到网上,在网上饱受攻击,几近崩溃。PC校长指定butters来过滤网上对Eric的负面评论,后来其他的一些明星,也找butters来过滤负面言论。Butters由于接受到太多负面信息,压力过大,自杀了。这一集对网络暴力和网络审查制度进行了抨击。一个像小丑一样的人物Reality成为了人们都讨厌的人物,他穿着默片时代反派人物的斗篷,蓄着胡须,前来责骂南方公园的居民们,他用一场演说总结了这一季中的乔纳森·斯威夫特式道德拷问:“很遗憾,这世界不是一座巨型文科学院校园!我们吃太多了。我们以为生活本来就该这么养尊处优。心里应该偶尔有点过意不去的感觉。”【1】,时时刻刻都要被扼杀。最后他被南方公园的人在广场上绞死了。

第六集Tweek x Craig,讲日本同人画(但是是校园里一群韩国女生画的)把tweek和cragi画成了gay,但是没有人敢说同性恋不好,他们不是gay,都祝福他们,结果把直男生生掰弯了,直接指出了政治正确的虚伪。以为政治正确最为保险,谁都不想成为指出皇帝新装的孩童。

The City Part of Town,在kenny破旧不堪的家周围建成了高大上社区Sodosopa(南方公园城南),建成了第一个whole food。镇里人很高兴,但是他们渐渐发现,随着贫富差距的扩大,如此附庸风雅高逼格的消费他们渐渐负担不起。在附庸风雅的新外表之下,这座镇子弥漫着一种熟悉的(对特权阶层、对移民、对精英的)怨恨和(对恐怖主义、对犯罪、对经济滑坡的)恐惧。【1

在美国的选举年,以及巴黎恐袭之后,美国社会左右纷争愈演愈烈。辛辣的选举语言,对于穆斯林难民的排斥。对isis的恐慌,构成了当今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south park这个时节推出的第19季,紧扣时代脉搏,对于社会问题加入了自己的思考,把荒诞不经无限放大,让人进一步认识到左派政治正确的虚伪和蛮横,对于思考当下社会问题有强烈的导向作用。

最后奉送一张政治正确的Caitlyn Jenner在名利场(VanityFair)杂志上的封面照片作为本文结尾。Kendall Jenner她爹(/妈)?

(south park所有的剧集,都可以在bilibili上面找到。更新,自从2019年10月2日,S23E02 band in China播出以后,所有的剧集在大陆都被封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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